北(bei)大考古专业的进修，对我影(ying)响很大。其中有几件事，印象特别深。1957年11月(yue)3日，第一次参观北(bei)京定陵发掘工地，我的内心受到极(ji)大震(zhen)撼。几天以(yi)后，吕遵谔老(lao)师带(dai)领我们班参观我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研究所，现场将旧石器期间的动物学理论与什物举行直观对照授课。吕老(lao)师的这种教学实践方法，深刻影(ying)响了我日后的考古教学。后来，吕老(lao)师带(dai)队，我们班在周口店猿人遗址举行考古发掘练习，这是我的考古生涯中第一次举行野外练习发掘，深切感觉(jue)到了野外考古的重(zhong)要性，激发了猛烈的求知欲和工作热情，处置考古工作的决心更加坚定了。而真正为野外考古打下坚实基础的一段履历，是1959年陕西华县元君庙坟场近半年的发掘练习，那次发掘练习让我开(kai)始(shi)考虑数千(qian)年前氏(shi)族社会墓葬的结构问题，今后开(kai)始(shi)了对不同时期、不同地区、不同类型墓葬形制的思考和研究。

我的人生的第二(er)个庞大节点(dian)，是本科卒业后因成绩(ji)良好(hao)、工作勤勉，更因时任北(bei)大历史系(xi)考古教研室主任的苏秉琦先生的力荐，留在北(bei)大历史系(xi)考古专业任教，以(yi)商(shang)周考古作为主攻(gong)偏偏向。同年10月(yue)，我返(fan)校办理留校任教的手续，翌(yi)日返(fan)回(hui)北(bei)京昌平雪山发掘工地，今后正式(shi)成为一位考古教员。此(ci)后数年，我的生活基础上就是带(dai)学生做野外练习，在考古发掘工地和农村度(du)过的。做了10年考古老(lao)师，却从未有过一次登台授课的机会，因此(ci)，卒业10年内，我作为考古教员的人生，并不算完备。

后来，我被学校抽调，协助邹衡老(lao)师编写《商(shang)周考古》课本，负责《商(shang)周考古》课本的序(xu)言和商(shang)文(wen)化两部分(fen)章节。虽然缺少授课履历，但野外发掘的实践，给予我深厚且直观的殷商(shang)文(wen)化熟悉，帮助我完成了这项工作。《商(shang)周考古》课本颇受迎接，还被列为教材。一直到1977年，北(bei)大考古专业教学从新(xin)步入正轨，我才真正走(zou)上北(bei)大考古讲台。此(ci)后，我的考古生涯开(kai)始(shi)变得丰富多彩起来，不仅继续带(dai)学生举行野外练习，讲授《商(shang)周考古》，并且还开(kai)始(shi)发表自己的学术论文(wen)，如《我国南(nan)方多少形印纹陶遗存的分(fen)区、分(fen)期及其有关问题》《试(shi)论吴城(cheng)文(wen)化》等(deng)，为构建我国青铜文(wen)化结构系(xi)统打下基础。在考古发掘、教学、研究过程中，我开(kai)始(shi)思索考古学理论与方法问题。在山西侯马“晋文(wen)化研究座谈会”上，我以(yi)“文(wen)化因素分(fen)析与晋文(wen)化研究”为题发言，提出了“考古学文(wen)化因素分(fen)析法”。这一考古研究方法论，后经不断完善(shan)，为我国绝大多数考古学家(jia)所接受，运用于各自的研究当中。

我的人生中承担的一项最庞大的科研项目，是“夏商(shang)周断代工程”。李学勤先生担任组(zu)长，我担任副组(zu)长。这是一个多学科团结攻(gong)关的庞大项目，参与单元32家(jia)，到场研究的专家(jia)有200余人，考古发掘研究与碳十四测年、天文(wen)历法和文(wen)献史学深度(du)连系(xi)。碰撞(zhuang)、质疑、争论，其过程之众多与艰(jian)辛，难以(yi)言表。由于我负责考古方面的课题拟定以(yi)及与各方联络工作，容(rong)纳与协调成为最终完成这项历史重(zhong)任最大的法宝。工程结项时，出书了《夏商(shang)周断代工程1996—2000年阶段成果报告：简本》，在海内外学术界和社会上引起了很大反响，当然也还存在一些问题。我又继续努力，组(zu)织协调各方，尽其所能，于2022年完善(shan)出书了《夏商(shang)周断代工程报告》，为夏商(shang)周断代工程画上了一个句号，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，了结了一桩心头大事。至此(ci)，得失寸衷知，“褒贬(bian)自有年龄”了。

不断考古索求、研究、发现，似乎(hu)可以(yi)同昔人穿(chuan)越时空对话(hua)，这是我的人生的最大快(kuai)乐(le)之一。这一快(kuai)乐(le)，蕴藏在野外发掘、分(fen)析研究、论文(wen)写作的过程中。以(yi)是，一直以(yi)来，我笔耕(geng)不辍。如本年逾耄耋，还狂心未歇，偶尔还要操笔写写短论文(wen)，让自己能够连结头脑的清醒。

若要说人生感悟，我最大的一个感悟便是，做好(hao)学问的条件，是先做好(hao)“人”，品德品行是统统的根本，“德不孤，必有邻”。处置“夏商(shang)周断代工程”等(deng)工作的履历告诉我，做人要有承当的精(jing)神，当然还要有承当的本领，同时要学会容(rong)纳。有容(rong)乃大，容(rong)纳也是一种德行。我能走(zou)到今天，跟我爱念(nian)书是分(fen)不开(kai)的。要读人世有用书，要学乃至用，念(nian)书不是让我们去做“书虫”，而是为了发挥实效。

作为一位老(lao)师，我还有一个感悟：诲人不倦是一种美德。我的一生，指导过不少学生，包含我自己的硕士生、博士生，我授过课的、指导野外练习的北(bei)大本科生，甚至还包含全国各地愿意(yi)向我讨教考古问题的学生。把一生的知识、经验与教训，分(fen)享给他们，授人以(yi)渔，帮助他们走(zou)得更好(hao)、更远，这是我人生的另一大快(kuai)乐(le)。